第65章 百万杀戮

书名:溯源归尊  作者:遗漏的黄昏 

本章字数:2856     更新时间:2017-04-21 12:27:15

第65章 百万杀戮

在赵雪迷惑的注视之下,嬴政又回来取走了灯盏。

在司马昌呆呆的注视之下,嬴政用灯盏引燃柴禾,之后又把灯盏拿回屋舍,出来的时候,二话不说,把屋门一关,又用一截木枝憋住门环。

所有动作一气呵成,最后就在司马昌目瞪口呆之下,嬴政很是利索的拾掇出一块睡觉的地方,躺下睡觉了。

本还指望和嬴政好好干上一架,没有想到一番奇怪的举动之后,嬴政把门一关就没影子了,这让回过神的赵雪恨的银牙紧咬,但是又无可奈何。

因为赵雪尝试开门的时候,发现嬴政居然料想到自己的举动,而把门从外面给憋住了。

老人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始末,也明白当中所有的缘由,虽然始终一言不发,但是从老人嘴角一直挂着的笑意不难看的出来,老人对嬴政的一番举措还是比较满意的。

虽然是两个小孩子的纠纷,但是嬴政能很快认清事情的根源,之后极力克制自己,不迷失自己的心,清楚的知道自己所需要得到的什么。

事情是一点小事,但是也还是看得出在自己的一番打磨之后,嬴政在处事之中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智慧,这是让老人欣慰的地方。

肚子当中有无名之火的赵雪在失去了发泄对象之后,最终只能悻悻的回到床上,但是始终就是睡不着,而且又没有可以发泄的目标,这让赵雪很是苦闷,最后只得转过来翻过去的折腾床了。

“孩子,你不用想的太多,不管你爷爷是叫公孙起还是叫白起,只要你认他是你爷爷,那他就是你爷爷,何必想的那么多呢,当中又有什么区别吗?”

老人了解赵雪辗转反复的根源,也知道现在小丫头的情绪虽然还是有所烦躁,但是多多少少能听进去话了,也就开始了耐心的劝导。

“怎么会没有区别,我父亲就是被白起那个坏蛋杀死的,白起不仅是我的杀父仇人,更是我赵国的仇人。”

赵雪辗转反侧的总是睡不着,而老人一直又不说话,所以赵雪自觉的当老人不存在,突然听老人说什么爷爷是不是叫白起不重要,这让小丫头一下忘记了对老人的警惕和防范,爬起来对着老人大声咆哮。

“战场厮杀,原本就是你死我活,他不杀你父亲,那你父亲就要杀他。他能杀了你父亲,那是他的本事。你父亲要是杀了他,那也是你父亲的本事。”老人看着赵雪,语气轻缓的慢慢叙说着残酷的事实。

“战场之中,没有仁慈,有的只有杀伐。不是你杀我,就是我杀你,任何踏上战场的人都有可能会被别人斩杀而亡。白起也是一样,尽管他一直活到现在,但是每次踏上战场的时候,相信他也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,这就是战争。只要踏上战场的人,没有谁能一定不死,不想死在战场之上,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所有要杀死自己的人。”

“你心中对白起的仇恨,仅仅只是源自你身为人子的孝义,但是这份孝义却没有什么值得赞许的地方。世人没有谁的亲人死于战场之后,就将仇恨归咎在敌将身上,知道这是为什么吗?因为这没有道理。”老人看着赵雪,耐心的为小丫头解开心中的郁结。

“我知道,这些我都明白,但是我还是记得自己的父亲是被白起杀死的,你说我该怎么办。”老人轻缓的语气也使得小丫头放下了防备,但是赵雪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,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。

“孩子,你错了,杀死你父亲的,不是白起。”老人走到赵雪身边,轻轻拭去小丫头脸颊上的泪水。

“杀死你父亲的,是战争。而战争,不仅仅是一个将领或者国君所能决定和左右的。战争发起的源头看似很简单,但是当中真正的缘由却错综复杂,远远不是世人所认知到的。”

“你爷爷是一个了不起的人,我说他了不起不是因为他战场上立的功勋,是因为你爷爷试图以自己的力量能够遏制住无休止的战争爆发。”老人怜惜的抚摸着小丫头的小脑袋。

“你胡说,白起明明一战杀了我赵国45万人。”本来还慢慢接纳老人劝导的赵雪,一听老人说杀人如麻的白起居然是一个不想战争爆发的人,这让赵雪一下就推开老人的手掌,充满警惕的看着老人。

“是啊,世人都是这么看待你爷爷的,所以世人也都唾骂着你爷爷的所作所为。”老人也不否认赵雪对白起的认知,但是话语之中还是透露出一种对白起深深的佩服和同情。

在老人的这番低沉的叹息中,赵雪一下想到了之前公孙起在这个屋舍当中和司马靳的那一番说辞。

当时他们交谈的话语赵雪一点都不理解,但是当知道对方是白起之后,赵雪开始有点明白当时两人话语当中的一些意思了。

“他说他后悔了,从做决定之后就后悔,一直后悔,时时后悔。但是他还是说岁月反复之后他还是会做那样的决定。”

赵雪知道公孙起就是白起之后,就明白他们说这话的意思了,那就是后悔在长平之战中杀那么多人。

“所以我刚对你说,你爷爷是一个了不起的人。”老人看着脸有愤怒的赵雪,语气依旧轻柔的说着这句话。

“不,一个了不起的人是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事,他在后悔,他后悔杀了那么多人,45万的人啊,呜呜!”

赵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极力否定自己依赖的爷爷,但是赵雪知道自己在极力否定爷爷的时候自己心里很痛、很难受,但她还是要极力否定。

“你错了。你爷爷不是后悔,他是愧疚,但是他不是愧疚赵国那45万的亡魂,你爷爷所愧疚的是他所坑杀的那20万亡魂。”

“杀了25万人,埋了20万人,结果就只对埋的20万人心有愧疚,这就是你嘴里了不起的人?”听着老人的话,赵雪一脸冰冷的看着老人,显然对老人的说辞很是不屑。

“当年你爷爷白起率军攻打救援韩国的赵、魏联军,大破联军于华阳(今河南新郑北),掳获韩、赵、魏三国大将,斩首十三万,魏将芒卯败逃。又与赵将贾偃交战,溺毙赵卒二万人。”老人也不对赵雪解释什么,一转口风说起白起的履历。

“你爷爷一生征战无数,这都是其中的一役而已,我给你爷爷算过,你爷爷这一生,在战场斩杀之人,零零散散算下来,超过百万之数。”

听到老人的话,赵雪的小脸越发苍白,但是老人却还是继续说着自己要说的话,而赵雪冷冷的看着老人,也不插嘴,只是看着老人,看面前的老人还怎么给手上有百万亡魂嘶吼的屠夫说话。

“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,是因为我要问问你,你爷爷杀了那么多人,可是只对埋杀的20万人生出了愧疚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
面对老人的发问,赵雪还是一言不答。

“你爷爷倘若嗜杀成性,为什么会对掩埋的20万人心生愧意?”老人也理解赵雪心中的不忿和怨恨,所以对小丫头的冷颜也不在意。

赵雪一听白起一生杀戮尽然有超百万,在这骇然的数字之下首先只想到对方是杀人如麻的屠夫、侩子手,但是经老人这么一番发问,赵雪还真有些无法理解了。

“对啊,他都已经杀了那么多人,为什么只对坑杀的20万士卒产生了愧疚?要是真是因为杀人产生的负罪感,那应该对一生的杀戮都会心生魔障才对啊。杀了80多万而无动于衷,却为20万悔恨自责,这是为什么呢?”

“当年魏惠王欲释失中山的旧恨,便派大将庞涓前去攻打赵国,赵国兵败国都危机遂向齐国求救,齐王答允以田忌挂帅出征伐魏。”老人看到赵雪被自己的话吸引过来,暗自捋须继续讲述。

“齐魏两国之间国力相近,齐国百姓不明白为什么魏赵之争,齐国要介入当中;士卒不会明白魏赵之争源于中山,战于邯郸,却偏偏发兵魏国都城大梁(今河南开封)是因为什么;齐国士大夫也不会明白,齐赵之盟中山之赠方才促成发兵救援,为什么却兵转大梁。”

赵雪即不明白老人故事当中的缘由,也不明白老人突然对自己说这些的目的,只得呆呆的看着老人,等着老人自己揭开一切的谜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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